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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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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是怎么进化出来的?   

2007-02-27 03:12: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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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是怎么进化出来的?

    难得听见张五常数落自私。不过,他把“自私”的祸水归于斯密,进而归于达尔文,却实在显得“不读书”的“无知”。达尔文创立进化论主要受了马尔萨斯《人口论》的启发,达尔文在日记中有明确记载,这是其一。斯密在《国富论》中强调“自私”的作用,这不假,但斯密还有《道德情操论》,说的是完全相反的事情,这是其二。

    不过,张五常最大的失误到不在以上二点,而是他从“适者生存”中推出“自私”的逻辑。当然,老实说,这怪不得老张头。因为,几乎所有自认为懂进化论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难怪美国著名生物学家乔治·威廉斯曾经说过,“进化论面临的最大困难在于,每个人都自认为他懂得进化论”。

    “适者生存”为什么必然会导致“自私”?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逻辑!做这种逻辑推论的人也许根本没有想过,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事实上已经把“适者”等同于“自私”作为推论前提了。但“适者”一定需要“自私”吗?或者,只有“自私”才能成为“适者”吗?

    知道“囚徒困境”的人都知道,从自私出发得到的纳什均衡并不是一个最优的结果。而双方无私的合作,才是一个“帕累托最优”。如果“无私”的合作能够比“自私”的单干更有效率,那么“无私”的人就会成为“适者”。因此,正如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说过的,由于自然是选择有“效率”的事物的,所以“无私”的禀性也会因为它的“效率”而被自然选择。所以,如果“道德”、“良心”对人类生存是有效率的东西,那么自然选择就会给人类“种”下一颗“良心”。在这里,所谓的“适者”就会体现为有“道德”、有“良心”的人。就象基督教所说,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已经给他种下了一颗良心一样。当然,由于在很多场合,特别是当事情只涉及到个人,而不是涉及到个人与个人之间关系的时候,“自私”也是有效率的。所以,自然选择下的人性是“魔鬼”和“天使”的混合(注意,这也同样是基督教的看法)。

    从上述道理推演开去,你会发现,文化、宗教、法律,或者笼统地说“制度”,都是有“效率”的东西,所以它们也会在自然长期的选择下,成为人类的行为模式。传统生物学和进化论缺乏了“效率”这个维度,在解释很多东西的时候就会捉襟见肘。因此,生物学与经济学的进一步融合是必须的。它不仅能够帮助生物学解释许多以前它所不能解释的东西,而且也能帮助经济学解释许多它本来不能解释的东西,比如为什么“自私”不是惟一的人性,道德和良心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制度的本质,等等。经济学与生物学逻辑的结合,能够提供一个比这两个学科分离时强大得多的逻辑解释力。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如果人类是生物长期演化的结果,那么他们的行为就不应该与他们的动物远亲截然不同。关于这些,演化心理学和神经元经济学已经有许多研究。我在这里只讲一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产权”在人类社会的重要作用,它肯定能够为我们的经济活动带来效率;如果你懂一些生物学知识,你就会知道,“产权”的概念并非是人类独享的!几乎所有动物,包括大型的猫科动物和小型的飞禽,都有“领地”制度安排。“领地”是什么?它不就是我们人类所谓的“产权”吗?另外,很多动物,特别是大型的食草动物和灵长类动物都具有同情心、感恩、愧疚、公平感等社会性情感(其实,这就是构成良心的基本要素)。为什么?因为这些情感导致的行为可以为它们在生存竞争中带来效率!

    经济学真是一门神奇的学问!效率真是一个神奇的概念!我就不讲物理世界中的“效率”(最小作用原理)了,这个物理学家(比如志坚)讲比我合适,省得被人骂“经济学帝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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