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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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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方法论个人主义”   

2006-11-11 11:17: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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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方法论个人主义” 

    一直想说说经济学(当然也包括社会科学中的许多学科如社会学、政治学、伦理学等等)中的“方法论个人主义”问题。

    首先,“方法论个人主义”不等于“个人主义”。“方法论个人主义”说的是一种理论阐述方法,而“个人主义”说的是一种个人行为方式。作为方法论的个人主义,我们也许可以追溯到社会学创始人、英国近代政治哲学家霍布斯。根据Prychitko的说法,方法论个人主义坚持个人是人之科学分析的终极单位,所有社会现象,在不考虑行动者个人决策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得到理解的。因此,所谓“方法论个人主义”是指——在一切与人有关的科学分析中,我们必须坚持“人本主义”的原则,把“个人”作为分析的出发点和终极单位。与“方法论个人主义”相对立的是社会科学领域中的“方法论集体主义”或“方法论整体主义”。与“方法论个人主义”相反,“方法论集体主义”或“方法论整体主义”认为,所有对人的分析,应该从人的集体性或人的整体性中加以展开。

    但是,我始终以为,对“方法论个人主义”,争论的要点不在于是否应该以个人作为社会分析的基点。在人类对所谓“集体主义”的认识付出了沉痛的代价,蒙受了像奥斯维辛集中营和古拉格群岛对人类尊严的亵渎以后,没有人会怀疑个人对社会所具有的终极价值和意义。但即使如此,我们仍然需要追问:是否存在着一种“原子式”的个人?个人是否能够脱离社会环境成为一种完全孤立的“自由意志”?奥地利学派的杰出代表哈耶克曾经深刻批判过当代社会普遍存在的“伪个人主义”倾向,他指出,在各种误解方法论个人主义的观点中,“伪个人主义”乃是最愚蠢的。因为这种观点竟然把方法论意义上假设的“个人”,理解成本体论意义上先于社会存在的、孤立的个体。而人的整个性质和特征,事实上都取决于他们存在于社会之中这样一个基本的前提。因此,哈耶克所理解的个人,一如亚里士多德的理解,在性质上乃是一种“社会的动物”。芝加哥社会学派的创始人米德,曾经提出并论证过“社会自我”的概念。米德认为,不存在完全脱离社会的“自我”,所有“自我”事实上都是“社会自我”(social self)。因为,“自我所由产生的过程是一个社会的过程,它意味着个体在群体内的相互作用”,意味着“社会过程或社会秩序是参与该过程或属于该秩序的个体有机体自我出现的逻辑前提和生物学前提”。

    因此,坚持真正的、科学的“人本主义”方法,既要同所谓的“方法论集体主义”或“方法论整体主义”划清界限,也要同哈耶克批判过的“原子式”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划清界限。事实上,根据现代科学最前沿的研究,人的“道德感”和“正义感”从而也就是人类的“社会性”,是作为人类合作秩序的社会规范,在经过自然与环境的双重选择和人类自身的长期演化以后,被“固化”在我们身体和心智中的品质。因此,真正的、科学的“方法论个人主义”,既不同于“方法论集体主义”和“方法论整体主义”,也不同于“原子式”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它是一种在哈耶克和米德意义上的,在个人行为与心智中已经有机融合了人的社会性的方法论个人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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